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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他这么写作的人,已经不多了
2017-10-27 09:27 来源:四川日报

岑杰

我和大草结识于2010年春天。我去成都开全国图书订货会,他邀请我上狮子山喝茶。他任教的大学,就在这座山坡上,坡顶有一座视野开阔的茶楼。

大草是地道的成都人,而我与成都也缘分颇深,高祖岑春煊曾在这儿任四川总督。我们聊文学、历史、晚清掌故,聊得高兴,就在茶桌上签了他一部新作的出版合同,是《我寂寞的时候菩萨也寂寞》。

《崇祯皇帝·盲春秋——明朝末代皇帝的生与隐》,是我们合作的第六本书。他的书,我都喜欢,这本尤甚。

他是历史系毕业的小说家,他的历史小说,却不拘泥于通常意义上的真实,但又绝非戏说。他写的是历史的正剧和挽歌。这需要严谨的态度、对历史的熟知,和合乎人性、人情的想象力。这几点,他都具备了。

崇祯是个末代帝王。末代帝王在人们心目中,一般都是昏庸、荒淫的。但在大草笔下,崇祯是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天子,像康熙铲除鳌拜一样,他也智慧、果敢地扳倒了魏忠贤。只不过,时运不济,康熙面对的是新王朝,而崇祯接手的是气数已尽的旧帝国。这是崇祯的宿命,他只能在一轮轮挣扎和颓丧中,黯然走入历史的死角。

大草以为,崇祯在历朝历代的帝王中,是个颇为神秘的人,也许,可以称之为东方的斯芬克斯吧。在这本书中,揭开帷幕的,是一个瞎眼老太太。她自称是崇祯十七岁时的私生女,一个没有册封的公主。盲春秋,就是闭上眼讲述的历史。看不见周围的现实时,看时间迷雾中的人,却可能更加清晰了。

在这位盲公主的回忆中,木樨地是个桂香迷人、青楼连绵之地,崇祯在这儿完成他的成人礼时,还是个清秀的十六岁男孩,正构想着跟魏忠贤角力的策略。而当他三十三岁在紫禁城消失时,已像个枯槁的老人了。他注定是个骄傲的失败者。

书中写到,崇祯皇帝在大劫到来之前,曾在法华寺秘晤李自成。这是个寒冷的冬夜,一王、一寇,两个男人的较量,真是心机百出,情节翻转、再翻转,让人读得凝神屏息,拍案怅叹。我没有问过大草,这是真的,还是虚构?可以不问的。历史小说的魅力,正在于从人物出发的想象力。书中还出现了天启皇帝、吴三桂、陈圆圆、李岩、刘宗敏等人物,他们是历史的旧人,但在盲公主的追忆中,有了不同的诠释,焕发出新鲜的生命之力。

评论家姜广平在做大草的访谈时,曾这样讲道:“坦率地说,《盲春秋》是我识字以来读得最痴迷的小说之一。”(见《莽原》杂志2010年4期)

我的理解是,这本书让人痴迷的魅力,来源于两点,一是想象力丰富,一是语言的好。汪曾祺先生是大草很喜欢的作家,他曾说过:“写小说就是写语言。”对此,大草是十分认同的。

跟汪曾祺语言的简淡之美不同的是,《盲春秋》的语言,则是极尽绚烂、魅惑。这部书,从构思到完成,他用了十二年时间。好小说,都是时间的艺术。今天,像他这么写作的人,已经不多了。无论是千门万户的紫禁城,还是窗前一面铜镜,都打磨出了细腻的质感。即便仅仅是为了领略上好的语言,体会那么多精致的细节,《盲春秋》也是值得一读的。何况,“真相,是我们用手掬起又从我们指缝间漏走的水”(大草语)。

(《崇祯皇帝·盲春秋》,长篇小说,何大草著,安徽文艺出版社2017年9月出版)

原标题:像他这么写作的人,已经不多了 

[编辑:郭晓彤]